为什么很多人不吃香菜呢?原来臭虫、肥皂与香菜三者,都富含相似的“醛类”(Aldehydes)气味元素,也因此,那些对前两者熟悉的人,如果比较迟接触香菜,很自然的,会产生防卫性的联想,凭本能判断,后者不宜食用。
欧洲大厨理直气壮的鼓励讨厌香菜的朋友们,再给香菜一个机会,并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指出,透过语言、文字、视觉效果或人为环境,就可以改变挑食的习惯、勇敢扩大美食版图。

在那个,还没有引进迷迭香、罗勒、荷兰芹和鼠尾草等等西式草叶的年代,人们所认识的所谓“香草”(herb),除了学名芫荽的香菜,还是香菜──它很万能的出现于面条上、卤味边、粉丝汤里,那股清香,似乎有神奇的去油解腻,与开胃功效,可说是人见人爱。
一直到长大出国留学,我们才知道竟然有很多西方人不吃香菜,而且不只是不太喜欢,是厌恶到会作呕的地步。
当时就很好奇,去图书馆找资料,发现香菜的英文名Coriander(美国人称香菜的叶子为 cilantro,果实为 coriander),来自古希腊文——床上的“臭虫”的字源,主要因为两者气味近似,也因此很多人对香菜有特别的反感。她那时就想:

1. 难道那些不吃香菜的朋友们,床上都有臭虫吗?是不是因为他们晚上不洗澡呢?
2. 如果臭虫真的那么香,哪天让我抓到一只,非把它丢进汤里不可。
除了臭虫一说,后来也听过,很多人形容香菜的味道像肥皂。“你会在好好一盘菜上,刨几片肥皂吗?”一位厌恶香菜的朋友这样问她。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毕竟也还没有到,可以为肥皂的美味辩解的地步,所以从此,请西方朋友来家里吃饭前,一定会礼貌性地询问:“请问你有什么饮食禁忌吗?香菜吃不吃呢?”
两星期前,《食物与厨艺》的作者哈洛德.马基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专文,探讨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吃香菜,并解释其实臭虫与肥皂之说,都是有科学根据的。原来臭虫、肥皂与香菜三者都富含相似的“醛类”(Aldehydes)气味元素,也因此,那些对前两者熟悉的人,如果比较晚,接触香菜,很自然的,会产生防卫性的联想,凭本能判断后者不宜食用。
而在那些经常食用香菜的地区(如亚洲、拉丁美洲、葡萄牙),人们则很自然的接受,它为饮食传统的一部分。那么不吃香菜的人,是否就永远不可能接受香菜呢?巧的是,接受马基访问的,气味与脑神经专家杰葛·佛瑞德(Jay Gottfried)刚好就是一个以前很怕香菜,现在却很喜欢这个味道的罕见范例。
他解释说,大脑惯常,以现有经验,作为判断的基准,经验越多,判断的参考范围也就越大。他说:“我以前不喜欢香菜,但我向来爱吃,也乐意尝试不同类型的料理,因此不断的有机会接触到香菜。我的大脑,想必是在这些新经验的刺激下,发展出了一套新的香菜气味判别模式,这其中包含了,许多与其他美味感受的连结,以及和家人朋友分享食物的快乐。现在对我来说,香菜闻起来还是有点像肥皂,不过这种联想已经退到背景里,不再具有威胁性了,我开始欣赏它,其他方面的味觉特色。如果当初我只吃一次香菜,就决定从此再也不碰它的话,这种改变是不可能发生的。”
Dr. Gottfried的说法真是太妙了!一方面表示从此,我们可以理直气壮的,鼓励那些讨厌香菜的朋友们,再给香菜一个机会,另一方面也点明了,正向诱因,对于口味开发的重要性。庄相宜一直相信,口味的包容性,是可以培养的,而培养口味和杜绝挑食最好的方法,就是透过语言、文字、视觉效果或人为环境,来营造一股对特定食物美好的联想与期待。
就拿小编自己为例吧!小时候,她觉得虾的模样很狰狞,所以拒绝吃虾,还曾经为此被她爸爸狠狠的打了一顿屁股。爸爸至今深信,她现在不挑食,都是因为他当年体罚得当,在此庄相宜还郑重表示反对(负面刺激对口味开发只有负面效果);不过老实说,她后来爱上吃虾跟爸爸还是有点关系的。
她十岁那年,爸爸经商有成,一回心血来潮带她们全家去吃,当时爆红于商场权贵间的“上林铁板烧”。记得那位能说善道的陈师傅,在奉上鲜嫩的鳕鱼排与松阪牛之后,煞有介事的端出一盘晶莹剔透的去壳大虾,说是来自日本的特级“明虾”(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明虾”这个字眼)。

他一面形容这虾多么鲜脆名贵,一面把它们放到铁板上,用奶油生煎,而且不知怎么的,虾身在吱吱作响放送焦香之余,竟然还会随着师傅的指挥做360°的特技旋转。
师傅同时又说:“看在庄老板,第一次带家人来用餐的份上,今天要给你们一点特别的VIP 招待(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VIP’一词)。”他边说,边端出一盘虾尾巴壳,说是要把它们用椒盐干煎,来搭配明虾,制造口感对比。她那天被这位手艺炫目又舌粲莲花的陈师傅唬得一愣一愣的,不仅把明虾吃光了,又吃了一堆“只有VIP 才有”的虾壳,从此对虾类食品,来者不拒。
再说小编,以前因为爸妈不吃羊,自己也从来不碰羊肉。2000年,她第一次造访北京,被一位充满学者气质的老北京远房大伯,带到东来顺吃涮羊肉。点菜的时候她面有难色,很尴尬的解释她对羊臊味的惧怕,要求是否可以只点牛肉。
大伯说:“那就可惜了,这里的羊肉,是来自长城口外的小绵羊,在内蒙的草原上自由放牧,品种优良又干净新鲜,一点也不羶腥。师傅们选取,最幼嫩的部位以手工切成薄片,灯光下透过肉片的纹理,还能看到瓷盘上的青花呢!你确定不吃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对羊肉的抗拒,瞬间就像孟姜女哭长城一样的倒塌了,从此我的美食版图,又往疆外跨了一步。
就像香菜的肥皂之于Dr. Gottfried,虾子的狰狞与羊肉的羶臊,在小编的意识中也早已退隐,被日益强化的美好经验取代。类似的例子在其他人身上也见识过,比如说,小编有好几个朋友,是在她家学会吃茄子的,一是因为她妈很会做“鱼香茄子”,二是因为全家人在吃茄子的时候都会一直说“好好吃、好好吃”,以致发挥某种程度的影响力,可见味觉的好恶,是有可塑性的。
长年下来,我学会品尝各种各样,本来不懂得欣赏的食物──生鱼片、苦瓜、大闸蟹、蓝乳酪、葡萄酒等等,每接纳一样口味,都是一种视野的扩张与快乐的增长。世间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故步自封实在太可惜了!(当然那些濒临绝种的东西,还是别碰的好。)
对于那些有偏食倾向的先生小姐,小编也建议你们,多交一点,爱吃爱喝的酒肉朋友,多出门旅行,以拓展味觉联想范畴,偶尔看点,与饮食有关的电视、电影和文章,如此一来,口味自然会日渐开放,人生也有意思多了。
鲁晓芙,财经作家,旅居欧洲。
中国经济已经国际化了,不了解世界,有时候,你就不了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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