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
作者:葭苇
为你读诗:冷心清|演员
雨没下透。
世界如此之大容不下一场雨。
每一场,都奋力排空我。
每一场,又都将我推倒在地。
人人都精通打伞而我无能。
雨的蓝被一只猫眼牵走,
顺给海。已没有年代
记得起,那年甲板上的事。
比海重的,只能是另一座海。
而海海相连,我在崖边
行乞,杀害会流泪的水鸟。
以雷暴,点燃皮肤下的黑藻。
回来吧,不做恋人我们只做朋友。
我发誓再谈起你时,我已不是那个
看雨看到失明的人。
- 诗文作者 -
葭苇,生于立春,诗人、译者、音乐人。著有诗集《空事情》(新行思NeoCogito,即出)和同名个人音乐创作专辑。近年来致力于诗歌翻译与儿童诗歌教育,主编《海外华裔童诗集》,青年诗歌翻译团体“The Tenonists塔内”创始人。现就读于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

你,终究是我躲不过的一场雨
「留言」:彼此不做恋人了,还可以做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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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雨声出现,我们料想
一场尽头:那未来的信物
究竟是硕果,还是败果?
——葭苇
很多时候,心如时间一样,终究是不可逆的。刻意想遗忘些许往事,它们却顽固停留在脑海里,成为记忆的宿命。
黎巴嫩诗人纪伯伦说:“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忘记是自由的一种形式。”
曾经的恋人一如被云霓遮蔽的月亮,孤独而模糊,每每谈起都像是一场连绵不断的雨。细密如烟的雨水包裹着全身,白茫茫的雾气隐去了尘世的轮廓,暧昧而隐秘的心事也随即浮现。

葭苇的《雨》收录在《2022·横断面·四十一人诗选》,这本用横断面来思考和交谈的诗集,记录着诗人们渴望生活的气息和走出困厄的步履。
诗人在写作中以雷暴之势加速,又以释然之海变速,全程沉声静气,却含雷霆万钧之势。发酵已久的故事,伴随着春雷的炸响,穿过厚重的乌云,密密匝匝地连缀成雨幕,试图压倒那些在雨中且不精通打伞的人……
每一场,都奋力排空我。
每一场,又都将我推倒在地。
人人都精通打伞而我无能。

或许,不精通打伞的人也在“制造海洋”,一如诗人寺山修司之言,“眼泪是/人类所能制造的/最小的/海洋”,人们以微咸的珍珠来修复自己,洗刷那隐秘的角落,让低落的情绪在流动中获得释然。
从科学角度来讲,雨声所属的这类声音称为白噪音,它的频率在0~20千赫兹,同属于这个类型的,还有胎儿在母亲子宫里听到的声音。
如此说来,听雨的片刻又显得可贵。思绪随雨声飘远,丝线般飘落的雨,冲洗着陈旧的灰尘,也涤荡着我们枯寂的心。
以雷暴,点燃皮肤下的黑藻。
回来吧,不做恋人我们只做朋友。
我发誓再谈起你时,我已不是那个
看雨看到失明的人。
躲雨的困窘、甜蜜的悸动、遗憾的错过,最终都变成了皮肤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它们渐渐弥合,在皮肤的角质层里存下新的语言。无论你多么小心翼翼地回避,独特的印记依然存在,变成“爱的坚固物”。

任何沉溺,都源于你拒绝去面对和经历。分手的本质是边界的转换,也是一次人生的成长,最重要的是不会再难为彼此了。
总是,会有遗憾。
但这样总归更好,我们的生活放松,
像两艘高桅船,鼓满了风,被日光浸透,
从某个港口分别,朝着既定的航向,
浪分两路,直至从视线跌落不见。
——菲利普·拉金《亲爱的,如今我们必须分离》

恋人都是从朋友过渡而来,但恋人重归友人似乎是见仁见智的辩题,更没有所谓的研究可以给到标准答案。
曾经投入过感情的人,曾经交换过记忆的人,分手后还能继续成为你的朋友吗?但愿每个人都能妥帖地处理这份关系,持一道恰到好处的界限,在各自的生活里所向披靡,奔向幸福。
撰文 | 肖尧 审校 | 西格玛
头图 | Marie Muravski [俄]
插图 | Marie Muravski [俄]
配乐 | 张栋《时光如河》《雨》
▎诗意的人

冷心清
演员。曾在孟京辉戏剧工作室多部话剧作品中担任女主角,出演舞台剧《年轻的野兽》《我爱XXX》《爱在歇斯底里时》等。代表作:网络剧《你安全吗》《那年夏天有风吹过》《夜猫快递》等,真人秀《戏剧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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