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周尚伃
近年来，资本市场服务科技创新的制度体系不断完善，从全面注册制到新“国九条”，改革主线日渐清晰。中信建投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黄文涛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评价这轮改革成效可以看三个标尺：制度的可预期性、资源是否真正流向创新、投资者能否拿到回报。他的判断是，改革已经走过制度设计阶段，正在进入制度见效阶段，资本市场的功能定位正向着投融资两端更加协调平衡的方向深化。
在黄文涛看来，这轮改革的核心主线是让制度去适配新质生产力。其中，最具标志性的一步是科创板“1+6”改革，设置科创成长层，重启未盈利企业适用的第五套上市标准。创业板也于2025年6月份启用第三套标准，2026年4月份增设第四套标准，把收入复合增长率、研发投入等成长性指标纳入评价体系。“未盈利但技术过硬的企业，第一次有了制度化的上市通道。”黄文涛表示。
谈及资本市场在服务科技创新上的枢纽功能，黄文涛将其概括为三条：一是定价，给长周期、未盈利的科技资产定出价格；二是接力，从创投、私募股权到科创板、创业板，再到再融资、并购重组，形成全生命周期服务；三是激励，股权激励和并购重组让技术人才、产业整合都能在资本市场实现价值。
在投融资协同方面，黄文涛认为，推进投融资两端协同平衡，本质是兼顾资本市场融资端与投资端两大主体的合理诉求。融资端重在“精准”，简单放量不是目的，要让真正符合国家战略的企业拿到钱；投资端重在“硬化”，分红、回购、市值管理要从倡导变成约束。
从政策效果来看，这一转变已经体现在真金白银的数据中。黄文涛介绍，2025年A股上市公司现金分红2.55万亿元，再创历史新高，是同期IPO和再融资规模的两倍。“中国资本市场投融资功能正趋于更加平衡协调。”黄文涛表示。
这一变化正在校准市场的定价锚。黄文涛分析，随着分红和回购逐步成为常态化机制，投资者收益结构正在优化，从以往偏重博取股价价差，逐步转向股息收益叠加企业长期成长收益。生态层面，上市公司开始真正在意股价和股东回报，中介机构开始在意执业质量，长期资金才敢进来。这是正循环的起点，也是制度改革红利最扎实的部分。
对于引导中长期资金入市，黄文涛表示，“引长钱”只是第一步，还得留得住、赚得到，“压舱石”的作用才成立。当前“促长投”还需要在三个制度配套上继续发力。
首先是考核期配套。黄文涛认为，三年以上长周期考核要真正落到受托人和投资经理层面，不能只停在机构层面的文件里。险资的偿付能力、会计准则配套也要跟上，否则波动一大就拿不住。此前公募持股市值年增10%、大型国有险企新增保费30%投A股等硬指标已经开了好头，接下来是把激励做实。
其次是资产供给配套。黄文涛表示，长钱需要能穿越周期的资产，红利资产、公募REITs（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科创债、超长期国债都要扩容。机构也需要对冲工具，他建议稳步扩大股指期货、期权品种覆盖，研究推出个股期权、波动率指数等。
最后是生态配套。黄文涛建议，投顾要从卖方销售真正转向买方投顾，第三支柱要落实税收递延，养老金要扩大委托投资比例。只有持续完善配套制度、优化市场生态，“长钱长投”的良性循环才能真正形成。
（编辑 才山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