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湖湘城鉴丨汝城篇

一、城鉴·历史沿革

汝城县位于湖南省郴州市东南部，地处湘、粤、赣三省交界处，有“鸡鸣三省，水注三江”之称。东晋穆帝升平二年（358年），分晋宁县地置汝城县，仍属桂阳郡。南朝称卢阳县，唐改称义昌县，五代后唐改称郴义县，宋改称桂阳县，民国二年（1913年）复称汝城县。图为明万历《郴州志》载“桂阳（汝城）县境之图”。

清同治《桂阳县志》载“县城图”。

战国时期属楚国。楚悼王后期，楚始置苍梧郡，下辖有郴县。今县地属郴县。

秦灭楚，始因之。约公元前219年，改苍梧郡名长沙郡，郴县仍隶之。今县地属郴县。

西汉初，改长沙郡为长沙国，郴县属之。汉文帝末年，废长沙国析置桂阳郡，郴县随之。属荆州刺史部。今县地属郴县。

新莽时，改郴县为宣风县，所隶桂阳郡改南平郡。今县地属宣风县。

东汉初，废宣风县复为郴县，隶桂阳郡。永和元年（136年），析郴县地置汉宁县（治今资兴市旧市乡原旧市村）。仍属荆州刺史部。今县地先后属郴县、汉宁县。

三国时，东吴改汉宁县为阳安县，仍隶荆州桂阳郡。今县地属阳安县。

西晋初因之。太康元年（280年），改阳安县为晋宁县。后荆、广二州析置湘州，桂阳郡改属湘州，晋宁县随之。今县地属晋宁县。

东晋初，仍置桂阳郡，仍领晋宁县，改隶江州（治今江西九江市）。穆帝升平二年（358年），分晋宁县地置汝城县（治今县泉水乡城廓村），仍属桂阳郡。今县地先后属晋宁县、汝城县。今县名始此。

南朝宋永初三年（422年），复置湘州，桂阳郡改隶之，汝城县随之。

齐、梁二代，桂阳郡仍隶湘州，汝城县仍属之。

陈永定三年（559年），废汝城县，置卢阳郡。天嘉元年（560年），置卢阳县，属东衡州。今县地属卢阳县。

隋平陈，废卢阳郡，置郴州，卢阳县属之。后郴州改桂阳郡。今县地属卢阳县。

唐因之。天宝元年（742年），改卢阳县为义昌县（治今县三星镇城头寨）。隶江南西道。今县地先后属卢阳县、义昌县。

五代后唐同光三年（925年），以避庄宗祖父李国昌讳，马楚改义昌县为郴义县，属郴州。今县地属郴义县。

北宋太平兴国元年（976年），因避太宗赵光义讳，复改郴义县为桂阳县（治今县城），仍属郴州。先后隶江南西道、荆湖（南）路。今县地属桂阳县。

南宋因之。今县地属桂阳县。

元至元十四年（1277年），改郴州为郴州路总管府，桂阳县属之。隶湖广行省湖南道宣慰司。今县地属桂阳县。

明洪武元年（1368年），改郴州路为府。九年（1376年），降郴州府为直隶州，桂阳县属之。隶湖广布政使司。今县地属桂阳县。

清初因之。康熙三年（1664年），湖南“省”（布政使司）成立，仍置桂阳县，隶衡永郴桂道郴州直隶州。今县地属桂阳县。

民国初，撤州存道，因原桂阳直隶州改桂阳县，为避免重名，原桂阳县复称汝城县。汝城县先后隶衡永郴桂道、衡阳道。

1922年，废道制，县直隶于省。（摘自周宏伟《湖南政区沿革》）

【几易周星，乃观厥成，百雉连云，伟乎峥嵘】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二·建置志二·城池二”载“桂阳县古城考”：汝城故城在桂阳县西南，晋置县，陈省，改置卢阳郡，隋废（《一统志》）。桂阳太守领县汝城，江左立（《隋书·地理志》）。汝城县，在郡东三百余里（《水经注》），天嘉元年，改桂阳之汝城县为卢阳郡（《陈书·世祖纪》）。桂阳郡卢阳，陈置卢阳郡，平陈，郡废（《隋书·地理志》）。汝城故城在县西五里，地名城郭（《州志》）。义昌故城在桂阳县南五里（《一统志》）。晋分郴县置卢阳县，天宝元年改为义昌（《旧唐书·地理志》）。郴州桂阳，唐义昌县，后唐改郴义，太平兴国时又改（《宋史·地理志》）。图为同治《桂阳县志》载“旧《志》县城图”。

清乾隆《直隶郴州总志》载“桂阳城境图”。

民国《汝城县志》“卷之七·建置志·城池”载“曾鉴《修城池记》”。

——（明）曾鉴《修城池记》

古之君子立政，有可益国而利民者，知无不为；为之有方，虽疲民而民忘其劳。苟或役民非所当务，则谤怨随之，其能流声当时而利后世者鲜矣。

湖南郴州桂阳县治，南距粤，东北控江右，界乎群山之间。洪武中，以广贼凭陵，设广安千户所以御之，去县东八里，军民异处。时县与所皆土城，防卫未甚坚固。天顺甲申，值广贼剽掠。

巡抚都御史吴公琛请以千户所就县而增置之城，用砖石。惜督理者无经久计，故版筑方成，而倾坏继至。且军帅抚取乖方，士卒彫丧，武备废弛。弘治乙卯，闽贼邱子高等啸聚山野，乘其隙而长驱，伤人掠财，残破特甚。奏闻大臣，建议修城。

命下，巡抚都御史金公泽檄分巡佥事傅君金经理相度，谓旧制颇隘，宜廓东西两角；寻又属兵备副使冯君镐复量计城之高广丈尺、砖石之厚薄，与夫门道居次之宜，其工匠、物料、器用、饮食之需，尽为区画，绝不扰民。又军民并督，军以茶陵指挥高崇正，民以州判吴让分协襄事。既而高以军政去，成功则独归于吴焉。

吴廉而有为，军民推服，躬率工匠，措置有方。一砖一石之置，必务坚致牢固，千指就工，百堵皆作。始事于丁巳之春，落成于辛酉之冬。自外观之，则廉隅斩如，楼橹相望；自内观之，则比屋鳞次，环堵帖然，翼翼乎一方之雄镇也。

城周经若干步，外为石脚三尺，石上加砖一丈二尺，内以砖甃；之上为垛墙若干串，楼若干，城楼有四，为门有三。围墙亦三，内通为几街，有县、有所，民居若干，营房若干。

工完，谋镌诸城隅，用昭永久，以予为邑人也，乃具颠末寓书北来，请予记之。

予读《易》于《萃》，戒不虞而重门击柝，有取于《豫》。桂阳之区，民物攸萃，儆戒无虞，居安虑危，思患预防，固圉之计诚有不可缓者。矧抚字之官，宏敷惠泽，而人乐趋事；且将以民心为垣墉，士气为楼橹，精神翕合与山川之脉络相为流通，金汤之势弥固，而地利人和，盖兼得之用。

书以纪其事，复系之以诗曰：

维昔桂阳，卫御罔固，闽寇陆梁，元元罹祸。当国远图，请修厥墉，翼翼贤倅，载董厥工。征工发徒，爰扩其规，拊循劳来，率之毕宜。先鸡而兴，既星而息，躬任其勚，戒民勿亟。民不知劳，官不知扰，经画之周，度越人表。几易周星，乃观厥成，百雉连云，伟乎峥嵘。觊觎潜消，既安且宁，功在国家，名在天下。国之保障，永永攸赖。

二、城鉴·山水形胜

【山川奇变，气象峥嵘】

清同治《桂阳县志·卷之五·疆域志·形势》载：桂阳地居楚尾，境连粤郊，豫章赖磐石之安，南赣资巩固之力。山川奇变，气象峥嵘，南通五岭，北控三吴，温溪奔流于章赣，耒江衍赴于潇湘，盖豫章、楚、粤三藩之联境也。桂阳居五岭之北，层峦叠翠，峭涧深溪，内为衡、郴保障，外扼江、粤咽喉，有高屋建瓴之势。《晋鉴修城记》：南距粤，东北控江右，界乎群山之间。

民国《汝城县志》“卷之四·舆地志·山川上”载“山系”：（按：汝城山川，古鲜记载，自汉置郴县而耒山、耒水始传郦注、桑经，而乌龙、白骑始著。盖僻远边区，揽胜探幽，游迹罕到。是以一方灵异，自閟于荒烟瘴莽中，不获垂名图籍者颇复不少。旧志□其名、不详其脉，间或道及，又往往杂以形家言，罔裨稽讨；名胜赖品题而益显，山水咏歌，旧志概削弗录，亦殊非是。兹编仿罗含《湘中记》例，穷搜摭其脉络源流，并于专条下间附以昔贤遗著，亦聊以补前志之阙云尔。）按：汝本山邑，其脉上接骑田，下递大庾，所波驰云涌，廻旋起伏于境内者，皆南岭之峤也。自半云仙以讫汜水山，横亘东西，是为五岭干脉；自苏仙岭以达黄峒尖，纵贯南北，是为县境干脉，皆沤江以南之山系也。若濠头西部及田庄内淇诸山，发脉于桂东而绵衍于沤江以北者，则别为一系。兹篇谋叙述之便，仍分全境山脉为南条、北条，庶几各具原委，不相混淆云。图为清康熙《郴州总志》“卷一·封域·郴州形胜”载：九州山川至东南而最高者，莫逾于五岭。岭以南隶两粤，岭以北隶湖广，居湘楚上流，桂阳当五分之一。

民国《汝城县志》“卷之四·舆地志·山川下”载“水系”：（按：汝城，无巨浸大川可利舟楫，然溪重涧复，万派倒流，实踞湘粤赣三省之上游地。白云山、龙顶坳横截南北，苏仙岭、黄峒尖纵划东西，于全县为天然分水脊。众流直向三面委输：西入湘，耒水为经流，而秀溪、县前水、山店江、沤水、滁水为其支津也；东入赣，孤山水为经流，而涧㳍水、连珠水、东坑水、热水河、圆渊汇其支津；南入粤，三江口水为经流，而蓝田水、仙溪、大麻溪为其支津也。虽环境皆山，源泉四溢，歧潢别港，缕数难终；一以三经流归纳之，则干立而枝附矣。）图为清同治《桂阳县志》载“桂阳县全境图”。

【山水之秀，为湖南伟观】

清同治《桂阳县志》“卷之六·山川·古迹”载“邑八景”：君子朝阳、大官夕照、桂岭秋香、苏山春霁、寿江奇石、热水灵泉、古刹钟声、长湖渔唱。

【寿江奇石】

清同治《桂阳县志》“卷之六·山川”载“寿江”：在县南门外，从南流入，县市东岸有龟、鹤二石。明学士解缙有《记》，见《艺文》。图为清同治《桂阳县志》“艺文”载“邓廷栻《寿江奇石》”：寿江双石秀，龟鹤著芳名。雨过元衣润，波摇白羽清。莲浮千岁色，风唳九皋鸣。砥柱留今古，狂澜何处生。

——（明）解缙《桂阳寿江水记》

桂阳山水之秀，为湖南伟观。而顾者每每为之徘徊而不能去，而况其居而乐之者欤。

桂阳城南俯临大溪，溪水清澈。有石其间，皆韶润芳泽。其似龟者，昂首曳尾，负介元仓，跟跗宛具，金辉玉映，灵状具焉。其似鹤者，延颈若顾，羽衣翩跹，皓白凝雪，点赤流丹，朝阳始兴，夜月初霁，宛在水中，如欲唳焉，如欲舞焉。造物者之巧于刻画，信为美观。而凡居溪旁者，世多寿考，有百余岁人。山川发灵岂可诬哉。

北流学官邓立仁，其先衡州人，陈初为卢阳令，因家焉。故隶广东，国朝即卢阳置桂阳县，遂属郴州。立仁所居，在此石侧，亦世有寿考。立仁家居时，以龟鹤名其轩，而未有记之者，间求予言。予惟水石之观，天壤间亦不为少，今若桂阳之二石，兆见嘉祥，致有寿考。而立仁又以科第发身，禄仕未艾，则世之所不多见也。

立仁尚自勉焉，由是学崇誉立，年富德成，将由学官致位通显，大发其素蕴以仁寿斯民也。则是祥也，岂徒一家一人与一溪之旁而已哉，是将传之天下，而使人人知之也。国之蓍龟，朝之羽仪，予于立仁有厚望焉。

民国《汝城县志》“卷之四·舆地志·山川上·龟鹤石”载“（清）邑岁贡范钟易《龟鹤石记》”：江以寿名，纪祥也。曷为纪祥？因龟鹤石而纪也。盖天下之物至静者莫如龟，至洁者莫如鹤。静故灵，洁故仙，灵故不测，仙故不俗。而肖其形于至坚之石，故不敝，胎润乎有本之水，故不息。合是数者，其为寿也必矣。以斯纪祥，所以为生其地者庆也。

【其北岸则治城也，南岸则廛市殷阗，人物辐辏，一邑之繁会也】

民国《汝城县志》“卷之九·交通·桥梁”载“大通桥”：“在县城南袁族门前，久废。明嘉靖间，邑人袁愈杰复修。历年久，石板倾颓。民国十九年，胡凤璋、朱扬荣复建”“邑岁贡卢纯道《修建大通、会通二桥记》：汝城于重峦叠嶂中，得一掌平地以为县，肘腋陵阜，襟带川流，颇称形胜。而南薰门汊港纵横，尤潀然为诸水之汇。其北岸则治城也，南岸则廛市殷阗，人物辐辏，一邑之繁会也。街衢村坊绮交而棋布，则又沟分乎东西，以有县前水横截于其前，寿江纵划于其中也。图便交通，厥维津梁是赖。”

三、城鉴·人文风物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七十·学校志九·书院三·郴州”载“濂溪书院”：在桂阳县西，明嘉靖中，知县徐兆先建（《一统志》）。后圮。国朝康熙六年，知县黄应庚重建（旧《志》）。图为清乾隆《桂阳县志》“卷之六·学校”载“濂溪书院”。

——（明）罗洪先《濂溪书院记》

县于丞尉稍尊，自州郡视之，皆下秩也。桂阳有邑以来凡几令，令治绩闻者凡几人，至于今独称濂溪先生，以今揆之，将来大都可逆睹矣。先生三为令，世所传答李初平语，病且死，箧无余钱，皆在郴与南昌时。其令桂阳四年，未闻有甚奇伟不常之事，部使者以治绩荐要之，当不异于郴与南昌时也。然世之尊先生者类以为孔孟以后一人，其追而祀之，盖有不独桂阳。自孔孟至于今，天下之善为令与为吏，而上称良吏者何限，较其治绩，亦或有过之者，乃独先生一人是尊，呜呼。兹非有甚异于人，而亦非人之所甚难，其亦安能致之。

尝闻先生之学以主静为要，言乎其静，主天下之事物慨于其心，一无所欲也。夫耳目之交虽至细微，猝然遇之，犹或足以动其纷扰，而况举天下之事物哉。夫事物之来，固未尝纷扰也，而往往以纷扰应之者，为其未尝有所主也。不为主而为役，则小大易，小大易则盈耳目者，无不可欲奔驰众欲之中，轇轇轕轕，日亦不足，是焰然馁矣。以为焰然而视，一无可欲之心，其难易当何如哉？盖一物无欲易，物物无欲难，一念无欲易，念念无欲难。有所制而无欲者，易莫之御，而无欲者难此，非自足而能为事物之主者乎？

是故止而不为者存，而不存谓之虚，虚则明，明则通，而实未尝有所静也。出而不染者应，而不应谓之直，直则公，公则溥，而实未尝有所动也。是道也，天地日月、四时鬼神且不能违，而况于人乎？是故在身则裕乎身，在邑则善乎邑，在郡则优乎郡，行之天下归其仁，传之万世报其德，是所谓人极之立，未可责事以为功，撰言以为誉者也。宜先生之尝尊与非尊先生也，道固自尊，人自莫得而与也。

先生去桂阳，士人思之，于署之傍坎其洼者以为池，近郊之右覆其阜者以为亭，复取爱莲、予乐两言以为名，尝若先生往来游息未忘也。已而即亭为祠，设像释奠，典守有秩，岁久就圮。嘉靖己酉，知县刘君翔病其外远，改筑池上，胥隶伺窃嚣突弗虔。癸丑，宪使潘公子正廉之返其故处。明年甲寅，督学宪使林公懋和采诸生朱孔堂等，议行县加饬，于是知县徐君兆先实勤咨度，起废增美，讲堂学舍次第就绪，将揖诸生诵习其中，遂命孔堂征记于予。

予因是有感焉，知位不在大，则贱可使责，知学圣有要，则愚可使贤，知流风有自，则身可使存，知见大忘小，则物可使化。知心能有主，则欲可使无，知无欲常尊，则懦可使立。虽然一无所欲之心，奚必先生有之，即纷扰于事矣，抑亦有漠然无欲，泊然无味之时，知所择而主焉。回视向之纷扰，未始有物以梗之，皆吾之自惑也。故曰知易而行难，果而确无难焉，则先生可使复见于今日矣。

清乾隆《桂阳县志》载“学宫图”。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六十六·学校志五·学宫五·郴州”载“桂阳县学”：在县城内（《一统志》）。旧在县东濠外，宋嘉定中，县令周思诚建。端平中，县令彭九万迁建县南。淳熙中，县令李应隆复建东濠外。元末毁。明洪武初，知县李原迁建今所。成化初，知县唐京、金辂、桂显，嘉靖中，知县刘翔，隆庆中，知县段云鸿重修。国朝顺治八年，毁于红寇。康熙七年，知县徐之凯重建。二十一年，知县沈玘，雍正九年，知县倪其忱，乾隆二十六年，知县金承恩，四十一年，知县白璟，五十一年，知县丁应甲，嘉庆十五年，知县常庆增修。道光二十九年，邑绅何庆元重修。咸丰九年，粤寇毁。同治元年，邑人增修（《县志》）。图为清同治《桂阳县志》载“文庙图”。

明万历《郴州志》“卷之十三·儒学志·桂阳”载“朱守蒙记”

——（明）朱守蒙《桂阳县修学记》

桂邑山峻水回，昌黎所谓必有魁奇忠信材德之人生其间，昔周茂叔尝宰焉。虽历世久远，而淳风美化之在人心尚如一日也。学宫文庙前代不具，论自国初建置，迄今逾百有余年，寖以圮坏。前诸尹若唐公京、金公辂尝一修葺，皆事未竟而去。

迩新喻桂公来尹，以兴学校为急务，时县事方殷，百废莫举，公处以不亟，凡小大事渐次为之，曾不逾时，事就条理。其有事于文庙也，鸠工集材，于民无扰，增学舍凡二十楹，筑垣墙以寻计者不下数十，肖先贤像而加之匮，平殿庑地而瓷之砖，堂斋、庙字饰以文采，阶级、门牖易其芜砾，攲者植之，污者饰之，残缺者补葺之，乃若因仍更置之宜，卑高深广之度，则分教祁门方公雷所经理也。

始事于癸卯冬十一月，终事于乙巳春三月，华彩炫烂，辉映云日，盖规模宏远矣。

——（清）沈玘《桂阳县重修学记》

桂邑学宫颓圮有年，始也徐君之凯成其谋，既也守学两宪饬其事，某为之图其后，而范生克慧等经营三载，不遗余力，使非有廓然大公之心，勃然振兴之气，乌能规其全而奏成效与。

自是学宫辉煌，都人士涵濡长养于其间，贤者亹亹于仁义中正之途，其次亦有所观感愤发而弗纳于邪，将见学术正而士习端，教化行而风俗美，某且日以接武先达相望矣，何患文章事业不古若邪。爰为之刻石以记。

【桂枝岭在县西南境，岭上旧有塔】

清《湖南文征》“卷十八·记二”载“李东阳《桂枝岭塔记》”（局部）

——（明）李东阳《桂枝岭塔记》

湖广有两桂阳，其属衡者为州，属郴者为县。阳县去京师不下八千里，在群山之间，其岭最巨。其名最著者三，曰大官，曰君子，曰桂枝。桂枝岭在县西南境，岭上旧有塔。其东南又有岭，曰马坎，峙为三峰。日西，塔影正对其上，如笔架之状。不知为何代人中所建，岁久益废，无可考征，而乡父老咸能指示其故处，以为县中诸景所会，盖奇观也。成化己丑，桂阳人朱尚仁辈游于桂岭之上，寻故塔所在，得其遗址尚存，宛然可识。叹曰：“兹可复也。”归而谋诸县吏，及诸乡士共图之。凡为费若干，其为高七寸，为广一丈二尺，为级七重，以辛卯年六月十五日成。

尚仁率众载酒登之，则见其连山距溪，丰草茂木，前者拥，后者从，旁周而中络，一县之境可坐而见也。于是复相顾而叹曰：“吾徒生长乎此，出作入息，村行里至，不知山川之为胜也。夫兹塔据奇而积富，简居而博应，可以宣达郁积，洞开心神，息焉游焉，君子之所不可废者。虽然，其始建也，亦不侈然大观哉！曾几何时，而其魁杰磊落者，已沦荡于错镝烽燹之余，其仅存者不过为尘沙，为瓦砾。及其至也，则虽天造地设，左环而右拱者，与时俱化，窪者或深而为陵，崒者或湮而为谷矣，而况于此乎。今吾徒遭世承平，居有暇日，食有余力，以及斯役，亦以验物极而返，人事之不常也乎。顾瞻父母之邦，拱揖天子之都，飞扬感慨，盖有不可已者。吾徒岂不能久处此也。”是时闻者慨然壮之。

是岁尚仁来京师，以告于予，请为记。予未有暇也。及观于湖湘，南距桂阳，不数百里而莫之至。既还京师，尚仁亦举进士以归，其族兄进士中孚，复来求速成之，故为记其始末如此。桂阳旧多科宦，说者以为山川所钟，而谓此塔景为文笔晦而复著，予故以为存乎其人。若朱氏，故名德裔也，因并书之以告之后人。

【喧闹城乡，以乐升平】

2008年，汝城香火龙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其制作以稻草、棕叶、楠竹、特制龙香为主，夜间舞动时流光溢彩，兼具祭祀与娱乐功能，是湘东南客家文化的重要象征。图为民国《汝城县志》“卷二十一·政典志·礼俗下”载：元宵扮演龙灯，花爆、管弦、钲鼓喧闹城乡，以乐升平，谓之年消（俗以是夕不宜雨，有“雨打残灯碗，早稻一把秆”之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