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超利贷暗流涌动,数百亿资金准备年后入场

地下超利贷暗流涌动,数百亿资金准备年后入场
2019年01月23日 18:22 一本财经

文 |  零和

进入2019年,地下超利贷的逾期开始疯狂上涨,七成平台缩量。

尽管如此,地下超利贷的老板们却极为乐观,认为这只是过年前的“季节性收缩”。

不仅是他们准备年后再战。土豪团也在组队,“保守估计,他们筹备了数百亿资金,准备年后进场”。

这场疯狂的超利贷游戏,在2019年将是何种结局?

01筹备进场

“2019年,炒房团、土豪老板们会批量进场,而且是带着几百亿资金进场。”地下超利贷老板赫释在预判2019年的趋势时说。

赫释称,目前在沿海发达省份,比如浙江、福建、广东,土豪老板已组建多个同盟,对地下超利贷虎视眈眈。

“最近的土豪老板们有很多沟通,频繁聚会。那些去年赚了超利贷钱的老板们,会在现场做一些暴富经验分享。”赫释也收到了多次邀请。

在12月底的一个土豪私人聚会中,赫释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在2018年3月份进场,“赚了2个亿”。

尽管郝释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刚刚摸到门道的“小咖”,但在现场,这个故事足够让人“血脉贲张”。

“当场就有10个老板说,明年先拿出1个亿,和我一起玩。”赫释根据这些“土豪圈”的意向进行粗略统计,“保守估计,2019年会有几百亿资金进场。”

回忆起自己的2018年,赫释觉得它是极为魔幻的一年。用他的话说,叫“天时地利人和”。

2017年年底,现金贷监管出台,头部的现金贷平台开始缩量。

此前,很多用户都已经开始了“借新还旧”的债务循环,他们只能拼命借新的平台,才能还上旧的。

当平台缩量、大家都无法再借到钱后,行业逾期开始大爆发。

某头部现金贷平台CEO胡枫一称,他们平台的放款量一直萎缩到原来的10%左右,只能勉强维持。

他开始监控行业数据,却眼看地下超利贷在疯狂崛起。

在这个时候,现金贷用户,开始了历史性的上下分层:

其中一部分用户,被开始重视零售业务、批量发行信用卡的银行收割。

而另外一部分用户,则落入地下超利贷的罗网之中。

从此,贷款群体出现了一个新的客群——超利贷用户。

“第一季度,简直就是捡用户。”胡枫一称,被现金贷抛弃的借贷人群,正在饥渴地寻找着新的资金,维持原本的习惯。

借条最开始觉醒,此类用户开始暴涨,玩家变多。

随后,一些地下老板尝试开发超利贷产品,“发现获客特别容易,价格极低,注册用户只需几十块”。郝释正是这个时候,把握住红利进了场。

第二个季度,更多超利贷进场,随着新进资金的增多,现金贷的逾期情况也开始稳定。

让胡枫一惊讶的是,这些年化利率已超过1000%的“超利贷”产品,首次逾期率并不比现金贷高。

按照金融的逻辑,客户的利息越高,风险越高,逾期率也会更高。

但地下超利贷的用户逾期率并不高,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说明很多超利贷用户都是好用户,是被迫下沉。其实他们不应该承受这么高的利率。”胡枫一称。

第三个季度,整个地下市场一片欢腾,行情达到一个高峰。

“此时离2017年最高峰时的放款数据,只差30%左右。”胡枫一称。而头部现金贷平台基本都缩量到原来的10%左右。

这意味着地下超利贷的放款量,是头部现金贷的6倍以上。

赫释也是在此时,增加了资金的投入。

他注册了20多个马甲,每个马甲的放款金额在500-1000万之间,利润一下滚到2个多亿。

02突然缩量

但第四个季度,高峰直下。

从11月开始,胡枫一检测到的数据开始出现异常。

“11月中旬,逾期开始上升,毫无预兆。”胡枫一透露,到了12月,数据更是急速恶化。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地下超利贷突然集体收缩。

“在贷款行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接近年关就不再放款。”一家超利贷平台的老板谢和月称。

年底季节性收缩,是民间高利贷一直以来的“潜规则”。

而现在的现金贷,放贷周期大多是7天或14天,行业称其为“714”产品。在过年期间,这类产品也面临一个催收的问题。

“年三十到初三,这4天基本不能打电话催收,也没有催收员愿意加班。”谢和月称。

在12月份,他旗下所有的地下超利贷产品,就停止了放款。

因为部分老板季节性的收缩,很多用户无法再从新的平台贷款,这导致了年底数据的变差。

“我们下面有100多家平台,其中70%的平台都开始缩量。”一家地下现金贷的系统商何平透露。

于是,整个行业从主动收缩开始变成被动收缩。

“看到1月份数据变差,我吩咐下去,所有的平台都停止了放款。”赫释立马踩了一脚急刹车。

“我们让几个人留守,其他人都提前放假过年。”赫释称,地下超利贷的春节,已提前到来。

超利贷的老板们,似乎只是将目前情况视为正常季节性收缩,并不恐慌。

他们都预测,过完年,一切都将回暖。

“现金贷就不是一个信贷产品。”前51信用卡首席科学家徐伟栋曾一针见血地指出。

其实,在业内,很多专家分析现金贷产品的本质时,都觉得这只是一个看供需关系的资金场,如同股市。大家都进场的时候,涨;大家离场的时候,跌。

这就孕育出一个有波峰波谷的赌博游戏:上升波段,赚;下行波段,赔。

所以,年前的坏账和逾期,并没有让地下超利贷的老板们察觉到任何危机,很多人反而准备年后携巨资杀入,“行业肯定就是一轮暴涨”。

他们认为资金进场,永远是上升波段。

03变数不断

胡枫一经历过2017年的现金贷周期,他认为,情况并不像超利贷的老板们预想的那么乐观。

在上一个现金贷的周期里,2017年第四季度,数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但在年底监管之后,一切迅速跌落低谷。

“2017年下半年进场的人,几乎都亏本了。”胡枫一还记得2018年年初他们惨淡的数据,而行业内的人,绝大多数亏了本。

胡枫一认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供需关系,“其中的变量太多了”。

监管、市场、舆论、黑天鹅事件,都是变量。

任何变量,都可能导致现金贷进入下行周期。

“确实是这样,最近公安部门频繁出手,抓了不少家超利贷。”赫释观察到,只要公安出手,新闻传播开,逾期立马会上升一点。

借贷生意,有点像关于信心的博弈战。

如果监管打击超利贷,借款者就会认为相关部门会保护自己,于是不再还钱。

所以,赫释认为,尽管有几百亿的资金要进场,行业也可能因为不可控因素,进入下行周期。

这就意味着,这些资金可能血本无归。

“理性地说,我会劝他们停止,明年的风险肯定更高。”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中心主任薛洪言表示。

但他知道,这群老板不会停的。

这就像一个赌博游戏,上瘾了,根本戒不掉。

赫释算是中间的冷静者,但他也坚决地表示:“2019年肯定再做。市场一旦复苏,我们就会再冲进去。”

还有一部分老板,选择暂时观望,但一旦数据趋好,也会再度入场。

不过,在很多人进场的同时,还是有人选择离开。

何平是一家江浙地区的系统供应商,公司曾经有200多家超利贷客户,一年赚了上亿的服务费。

“但我们不再卖了,原来签的客户也不再续签。”何平称,他在这一波中已经赚够了钱,不想担2019年的高风险。

“系统商是地下超利贷的最大帮凶,因此风险最大。公安部门天天盯着,坐立不安。”何平怕自己有命赚,没命花。

他正在转型做信用卡客户,“这么大的超利贷流量,还是有好客户可以导给银行”。

他想洗脚上岸,但旧账能一笔勾销吗?

明年头部现金贷平台会进场吗?

大部分平台表示,超利贷主要是和公安部门博弈,他们做这件事情的风险成本太高,并不划算。

他们可能会更多地选择“卖水”的方式,卖卖流量,输出一些能力。

2019年,绝对不再是超利贷的“捡钱时代”。

风控、运营,最最关键的流量,都将成为掣肘。

几乎所有的超利贷老板都意识到,依靠他们拖拉机般的粗陋装备,将很难再从市场上轻易掘金。

头部平台赋能,地下平台走野路子,2019年,将会出现怎样的碰撞?

舆论、监管、市场、黑天鹅事件,又将形成怎样的不可控变量?

2019年的信贷市场,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的暗战……

*文中部分受访者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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