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
过去一年,AI工具像潮水一样涌进教育。
演示课上,几乎每家产品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能对话、能讲题、能生成教案、能做课件。可一回到办公室和教室,真正被顺手打开的,往往还是那几个老软件。
问题不在于AI能不能“进校园”,而在于它能不能穿过三道门:第一道,老师用起来顺不顺手;第二道,学校接不接得住;第三道,管理机制愿不愿意为效率让路。
10月19日,深圳福田给了一个观察样本:全区约110所学校、1.3万名教师,统一接入WorkBuddy教育公益版。每位老师手里多了一本“AI积分存折”,每月2000积分,连续12个月。
几乎同一时间,豆包爱学和千问办公也各自落下重子。三家都在讲“AI进校园”,但热闹背后,路径并不相同。
主笔/ 佳佳;文章架构师/ 拓拔野;出品/ 桃李财经
01 AI工具不缺,缺的是“顺手”的确定性
先看需求端。
教育部教师工作司指导、教育部教育技术与资源发展中心组编的《中国教师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报告(2026)》,调查了全国30个省区市8.6万名教师。
数据很有意思。
一方面,教师对技术的接纳度极高,96.1%的受访教师表示愿意尝试更多AI工具,92.3%的老师已经把AI带进了课堂教学。
可另一方面,顾虑与障碍同样刺眼。86.0%的老师时刻担心学生过度依赖AI而放弃独立思考,67.4%的老师苦于找不到对口的优质教学资源,还有62.9%的老师遭遇过遇到过技术不稳定、经常出故障的情况。
很显然,老师们真正需要的绝不是“再来一个能对话的AI”,而是资源要精准对口、工具要稳定可靠、技术绝对不能把“育人”的秩序搞乱。
学生这一端的需求则更加直接。在Quest Mobile的2026上半年 AI 原生APP榜单中,豆包爱学高居第六,6月月活已逼近1944万。
老师在找效率,学生在找辅导。两端都有庞大的流量,那对于企业来说,究竟该从哪一头切入,才能把门撬开?
02 降门槛、抓学生、搭系统,三家各切一头
面对同一片校园,三家的落脚姿势截然不同。
腾讯选择先帮老师甩掉杂事。
WorkBuddy教育公益版由腾讯SSV数字教育实验室与WorkBuddy团队共同打造,把备课、写教案、设计分层作业、制作课件、撰写家长沟通稿等高频繁琐事务,打包成即拿即用的工作模式。

为了让内容更靠谱,它联合北大、北师大等高校,拆解出100多位“教育专家”角色,并配备创意教学、课件制作等5个专项工具。老师只要说清班级情况和教学目标,AI就能快速生成初稿。
在深圳福田,这种改变已经开始落地。明德实验学校一位不懂代码的历史老师,把“这节课想让学生做什么”告诉AI,经过几轮自然对话,龙骨山遗址的可旋转3D地图和可翻看考古档案卡就呈现在眼前。深大附中则有老师搭建了“班级喊话台”,发通知、记台账,不再需要在多个软件间来回折腾。
字节更侧重把学生留在学习场景里。
9月17日,豆包爱学对AI问答、AI老师和豆包课堂进行全面升级,并上线同步课,试图把“讲解、追问、练习、复习”串成闭环。
其中,AI问答内置2000多项能力;AI老师会在关键步骤停下来追问一句“跟上了吗”;同步课则匹配不同年级和教材版本。豆包课堂借助Seedance视频模型,把《早发白帝城》等古诗文做成有画面、能互动的视频课,孩子可以随时插话提问。
这套互动模式此前在字节出海应用Gauth上验证过。当时,Gauth的AI课程一次性扩充了200多门数学课。
阿里则侧重建构学校与区域的办公协同。
千问App早在3月就补齐教材讲解、整页作业批改、错题本和练习册生成等能力。到了9月23日云栖大会,千问办公正式启动“AI教育灯塔计划”,北大、浙大、复旦等高校,以及多地教育主管部门和中小学首批加入,签约单位超过100家。

在学校落地层面,杭州春晖小学教育集团把22类AI场景与钉钉上沉淀的校务信息打通,组装成一套校务协同平台。
简单梳理:腾讯做的是教师的工作流,字节做的是学生的理解过程,阿里做的是学校与区域的协同系统。
从公开信息看,三家真正交锋的地方,目前还集中在备课、学情分析等少数交叉区。
03 AI进校的最后一公里,是“校本化”
当然,过程中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学校不是一个标准化市场。
它看起来很大,实际上高度非标。不同学段、不同教材版本、不同教研组习惯、不同校务流程,甚至同一座城市里,两所学校的审批链和数据孤岛都不一样。AI在演示课上能讲一道题,不代表它能在办公室里处理一张表;能生成一份教案,不代表它知道这所学校的校本课程进度、教研组口径和学情分层。
这就是AI进校园最容易被低估的一关:通用能力很强,校本接口很弱。
模型可以写出一份漂亮的教案,但老师真正要的是“按我们班进度、我们校格式、我们组要求”改出来的那一版;工具可以批改整页作业,但学校真正关心的是数据留在哪、权限怎么开、谁能看、出了错谁负责。这些事,不只是模型参数能解决的,是交付问题、组织问题、治理问题。
所以,AI进校园的规模复制,不是“复制账号”那么简单。一个区域给一万名老师开了权限,只是完成了入口覆盖;真正的复制,是把个别老师摸索出来的用法,沉淀成教研组能复用、学校能管理、区域能推广的校本能力。
这也解释了一个现象:为什么很多AI产品进校时声势很大,过一阵就安静了。不是老师不想用,而是产品停在“通用工具”层,没有进入学校的日常流程。备课、教研、作业、家校沟通、校务协同,每一环都有自己的格式和规矩。AI如果不能被翻译成校本语言,就只能在公开课和展示活动里出现。
真正决定它能不能留下来的,是它能否穿过学校的组织肌理,变成教研组愿意用、学校敢管理、区域能复用的日常能力。
04 桃李财经的思考:不是更快,而是更像教育
AI进校园,最容易被看见的是“快”:教案出得快,课件做得快,通知发得快。
但真正的问题在后面:快出来的时间,去了哪里?如果管理方式不变、考核逻辑不变,AI只会让同一个人用更短时间干更多活。技术越强,形式主义反而越高效。那老师得到的不是减负,而是被加速的忙碌。
所以,AI进校园真正考验的,不是学校买不买工具,而是学校愿不愿意重新分配“效率”。把老师从表格、台账、重复沟通里赎回来,让时间回到备课、答疑、看见学生上。
AI进校园,进的是门;留下来,靠的是日常;真正扎根,靠的是人心。
部分参考资料:
1. 《〈中国教师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报告(2026)〉在杭州发布》
2. 《千问办公启动“AI教育灯塔计划” 首批签约学校等超100家》
3. 《豆包爱学官宣功能升级,打通讲解、追问、练习、复习完整通路》
4. 《字节系AI教育摆阵:“工具”退场,“课堂”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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