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年,俄罗斯自然科学院副院长博拉耶夫为一家企业董事长颁发外籍院士证书。记者翻拍
许多教授都收到过这类邮件:“尊敬的××教授,久仰您在××领域的卓越建树……特向您发出外籍院士申报邀请……我方平台愿以专业服务为您的申报之路扫清障碍……”紧随其后的,是许多国外科学院的名字。
见此,有人置之不理,有人一笑了之,有人公开调侃,但某普通本科高校的二级教授胡远甫决定试试。
9个月后,胡远甫成功当选“俄罗斯自然科学院(RAEN)外籍院士”。很快,学校官网发布了他当选“外籍院士”的喜报,公布了他的院士证书与徽章。这位教授还亲自编辑了自己的百度百科词条,将“外籍院士”的头衔放在了第一位。
“可能也有虚荣心。”胡远甫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申请时,他就知道,这家科学院,其实是俄罗斯的民间组织,它的院士就像某个超市的会员,和中国的“两院院士”不一样,但公众并不知道。
花钱运作,打通关系
胡远甫收到的邮件,来自一家中介公司。
1月,中青报·中青网记者以咨询者身份,联系了5家中介公司,对方均声称,能提供外籍院士申请服务,但不同科学院收费不同,少则数万元,多则数百万元。
“选择太多,看预算。”一家致力于“背景提升”的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具体费用需要看简历,基本上都能申请下来。她在社交媒体上宣称,有59家国外科学院可供申报。
这些科学院的名称中,多带有英国、美国、俄罗斯、乌克兰、加拿大、新西兰等国家的名字。
记者发现,这些中介公司操作过程类似——申报者需先提交简历,中介公司评估简历,并根据申报者简历、需求、预算,挑选合适的科学院,而后双方签订服务协议,申报者付费,中介提交申报材料,等待当选。
通常,申报者签订协议后先付一半费用,确认当选后付尾款,若未当选退还全部费用。
另一家中介公司的汪姓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申请欧洲自然科学院外籍院士只需7万元,申请RAEN外籍院士需68万元,而美国科学院外籍院士至少要400万元,“(美国的)你给钱都不一定能申到”。
根据记者拿到的一份用于申报RAEN外籍院士的“服务协议”,中介公司提供的服务包括:申报系统指导、引荐人匹配与推荐、资料审核与优化、实时更新与策略调整、答辩准备与辅导、官方通信与资料公示、额外服务与支持。
“我们自己有资源啊。国内很多中介都是从我们这儿拿资源。”这位汪姓中介表示,每年有许多人找来申请外籍院士,但是申下来的只有20多个。
北京一家中介公司的负责人也告诉记者,申报RAEN外籍院士要70万元,“保证过,我们和那边关系好”。
“这个费用是机构收的,需要帮你写申请,找3个(RAEN)院士推荐,打通评委关系。”汪姓中介告诉记者。也有中介公司表示,费用主要用于“运作,还有会员费、翻译费”。
北京另一家中介公司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除翻译费外,还包括相应科学院收取的会费,另有一部分钱将花在疏通关系上,“你想保证这个结果的话,还是需要去疏通一下”。
多家中介均表示,并非任何人都能申请“外籍院士”,申请者的简历也需满足一些基本条件,简历差一些的,可花钱运作,但特别差的不收。有中介曾遇到一位开公司但只有初中学历的人来申请,她拒绝了对方,后来发现,对方不知从哪儿弄到了“客座教授”的头衔。
“一般(申请外籍院士)教授都是标配。”汪姓中介说,“要求博士学位,教授/研究员(有时候条件可放宽);有省部级及以上奖项;专利论文没有明确硬性要求。”
有中介宣称,自己直接与RAEN科学院总部对接,也有中介宣称,自己与RAEN科学院某个科学中心对接。记者就付费申报外籍院士等相关问题,向RAEN院长、首席科学秘书多次致电,并发送采访邮件,均未获得正面回应。

中介在社交媒体的宣传信息,数十家科学院可供申报外籍院士。来自中介社交媒体
外籍院士“井喷”
在互联网中检索,会发现许多当选外籍院士的新闻,也有许多人自称外籍院士。
以RAEN外籍院士为例,据中青报·中青网记者不完全统计,在中国,至少有130人拥有RAEN外籍院士的头衔,从当选信息看,2017年左右开始增多,2021年进入“井喷期”,仅2021年至2023年3年间至少有90人当选。
胡远甫是在2023年当选的RAEN外籍院士。他告诉记者,10多年前,就曾接触过外籍院士,那时很少,近年更热了。
记者注意到,2021年12月,RAEN中国科学中心启动,该中心是RAEN的驻华分支机构,该中心主席为博拉耶夫·阿拉沙·瓦列里耶维奇,主任为“中科钛领集团常务副总裁”焦某某。
2022年2月,北京俄自然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博拉耶夫为董事长,焦某某为总经理。
记者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到,该公司股东包括俄罗斯自然科学院科学技术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科钛领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北京中科钛领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钛领”),各出资50%。
记者从博拉耶夫2017年发表的一篇学术论文中注意到,博拉耶夫当时是RAEN院长顾问。2022年6月9日,博拉耶夫曾以RAEN副院长身份,亲自给河南商丘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在北京现场颁发外籍院士证书。
记者查询到,中科钛领成立于2017年,是一家“以科技成果转移转化和产业园区运营为主业的专业化创新服务机构”。2023年1月,中科钛领集团常务副总裁焦某某在媒体发文称:目前,集团业务涉及国内15个省30余个城市,同时已经和俄罗斯、白俄罗斯、德国、韩国、日本等多个国家的头部科研机构和高校实现了全面合作,构建了全球化的科技资源网络。
近年来,不只RAEN外籍院士当选者出现“井喷”现象,各种各样的国外科学院都在授予中国人外籍院士的头衔。
中国还先后出现了俄罗斯工程院中国中心、俄罗斯工程院中国代表处、欧洲自然科学院中国代表处、非洲科学院中国中心,以及俄罗斯国际生态、人与自然科学院中国中心等,甚至有中国商人开始举办“国际院士大会”,并自称“国际院士大会组委会主席”。
一些崭新的科学院也相继成立,如联合国科学院。据媒体报道,联合国科学院2021年注册于美国,由自称“千禧王国总统”的向某某担任主席,该科学院公布的首批“院士”共53人,其中47人为华人。
“这里面分为3种类型的人来申报。”北京一家提供申报外籍院士服务的公司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包括高校教授、科研单位的研究员、科技企业的首席科学家。
记者梳理100余位RAEN外籍院士当选者信息发现,绝大多数当选者为高校教授,来自普通本科高校的教授占主流,重点大学的次之,顶尖名校的最少。
一家中介公司负责人声称,近年来部分已当选的外籍院士,是他们帮忙办的,其中包括胡远甫。然而,胡远甫对中青报·中青网记者表示,自己是受邀申请,并未花钱,材料是自己翻译的。
记者联系了多位RAEN外籍院士的当选者,没有人表示自己是花钱买到的院士头衔。在问到当选“外籍院士”一事时,许多人并不愿正面回应此事。
一所普通本科高校的教授以正在开会为由不愿多谈,隔一阵再打“已关机”;一所全国重点大学的教授对此表示要“低调”,随后挂断电话;一位某公司CEO被询问后突然变得气愤,表示不接受电话采访,“若你们要写什么负面新闻,就是造谣诋毁污蔑中伤诽谤”。
“找我们申的,肯定都知道是花了钱的。”汪姓中介告诉记者,“大家都希望让人觉得是凭实力申上了,不希望别人知道花钱的。”另一家中介公司负责人透露,“就算拿到,别人问,也是说在一个国际会议上认识的人,他们推荐申请的。”
公开发布的俄罗斯自然科学院外籍院士当选证书。记者整理截图利用信息差,鱼龙混杂
许多人被“院士”二字,唬住了。
胡远甫申请前曾查过,发现RAEN是一个社会组织,相当于中国的一级协会,连俄罗斯工程院也是如此,只有俄罗斯科学院是国家最高学术机构。
胡远甫执教于中国一所公办普通高等院校。2022年,他被学校聘为二级教授。在他看来,学术上“二级教授到头了”,国内的两院院士肯定评不上,申请个外籍院士,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的想法是,加入这个国际组织后,可以获得一些专业上的国际合作,或参加一些学术会议。
在当选新闻上,RAEN通常被介绍为成立于1990年,是俄罗斯三大科学机构之一,是联合国认可的俄罗斯规模最大的社会性科学院,设有学部24个,外籍院士来自47个国家。
记者在“全俄组织和企业家认证系统”中查询到,俄罗斯自然科学院的全称是全俄公共组织俄罗斯自然科学院。
胡远甫说,这其实是打了一个信息差,同样的词,但中外含义不同。
许多中介也明白,中外院士制度不一样,许多国外科学院并为非政府组织。“不是说真假的问题。”
其实,20多年前,RAEN在俄罗斯也备受争议。早在2003年,俄罗斯媒体《独立报》就曾发文指出,包括RAEN在内的许多科学院,并非国家科学院,却冠以“科学院”之名,其实是行业协会的性质。
《独立报》还指出,RAEN入会条件并不复杂,入会费为3000卢布,年费为100卢布。若按2003年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入会费、年费分别为600-900元、20-30元。
然而在中国,一些中介公司会收取36万-70万元的费用。
长期从事科学史研究的高校教授蒋清泉,曾深入了解过各国院士制度。他告诉记者,由于我国科技发展具有后发特征,人们往往对发达国家院士抱有信任,甚至崇拜心理。“市场经济下,院士头衔会成为资本逐利的工具,变成商品,而买卖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有意思的是,此类商品往往又真假掺杂,局面更加扑朔迷离。”蒋清泉说。
在俄罗斯,一些RAEN院士同时是俄罗斯科学院的院士。这种情况在中国同样存在,有关RAEN的资料显示,有9名中国两院院士当选RAEN外籍院士。
记者以咨询者身份拨通中科钛集团常务副总裁、RAEN中国科学中心主任焦某某的电话。焦某某告诉记者,申请外籍院士最低要求为博士研究生学历,需要初筛简历,无明确收费标准,有一些国内优秀人才无需费用就申请上了,也有一些人需要一部分费用。
胡远甫认为,RAEN外籍院士并不全是“假货”,一些学者申请成为外籍院士也很正常,但他认为其中掺杂了“假货”。“人家把有能力的放进去,不要钱;没能力的,会掏钱。把他们混在一起来做,真真假假,鱼龙混杂。”
一家中介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也有胆大的人,靠PS技术贩卖虚假的外籍院士证书。
蒋清泉告诉记者,真的有人注册类似某某科学院的公司,就可以贩卖院士头衔,从法理上说合理合规,愿者上钩;还有一些则打擦边球,注册和某某真科学院一字之差的机构,让人难以分辨。
“成本就是一张证书的印刷费。全都是花体外文,拿到国内基本上就可以招摇一阵了。”蒋清泉说,由于我们的科技生态和学术评价体系缺乏辨别的能力,也使得此类外籍院士从中获利。
胡远甫记得,他曾看到过一名大学生打假俄罗斯工程院外籍院士,而那位所谓的院士在被质疑后拿不出任何学术成果。
一位生物医药行业协会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常参加各类大会,常遇到外籍院士,比如欧洲的、俄罗斯的、乌克兰的、玻利维亚的、美国的等,但据他了解,由于难以逐一鉴别外籍院士的含金量,各类学术会议中形成了一项不成文的规定。
“若会议有中国两院院士出席,那么同时参与的外籍院士通常被视为具备可靠能力与地位,在报道时亦可计入院士总数。然而,若全场仅有外籍院士,则不宜如此表述。”该工作人员说。

2026年1月,记者收到的一份俄罗斯自然科学院外籍院士申报服务协议显示:举荐申报服务费为68万元。记者翻拍
“名和利是相互的”
2023年,胡远甫当选“外籍院士”后,去北京参加了授予仪式。
他记得,那一次共6人当选,有人来自某科学院,有人来自南方某大学,还有两人来自企业。回到学校后,他当选“外籍院士”的事成了新闻。
尽管他告诉记者,外出参加活动时,并不声张自己的外籍院士身份。但记者查询到,后来他参加活动时,“院士”头衔会出现在显眼位置——会议室大屏幕,地方媒体对他进行报道时,也会特意提及其“外籍院士”身份。
许多学校、企业、地方政府,把与其相关的人当选“外籍院士”视为一件极其光彩的事。一所学校用“打破校史”来形容自己的教授当选RAEN外籍院士,另一所学校则特意发布新闻祝贺校友当选。
2023年,当一位教授当选欧洲自然科学院院士时,这位教授故乡的市级政府派出代表团,赶赴教授工作省份祝贺,并邀请教授返乡建立院士工作站。这位教授返乡时,市委书记亲自接待。
去年,胡远甫曾参加过中部某省地方科协主办的“院士专家行”活动,当地领导出席,他和中国两院院士出现在同一份院士专家名单中。他记得,一同参加活动的,还有俄罗斯工程院外籍院士。
胡远甫表示,自己并没有用“外籍院士”的头衔获利。
但在他看来,外籍院士头衔能带来的,有许多其实是隐形的。胡远甫以美颜照片作比,“你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但美颜相机拍的感觉,是不是就不一样?”
“你说拿这个能换多少利益?是没有计算公式的。就相当于,我们吃一口饭,你知道是长身上哪一块肉吗?”胡远甫对记者说,“那个头衔,谁都不怕多。多的意思就是,你能干,你可以,你的学术传播比较广泛,你活跃。”
胡远甫认为,这样渐渐形成一种惯例,让人觉得这样的头衔越多,就证明国际影响力越强。“名和利是相互的。”
北京一家中介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也告诉记者,那些找他申请外籍院士的人,需求各异,一些企业希望这成为企业科技实力的证明,一些教授则会拿这样的头衔去申报项目,争取学术资源。
“现在,国内的二级教授太多了,在学校压力也比较大,你要去拿课题,都是二级教授PK,没有差异点。”一位中介人员说。胡远甫也有类似的感受。他说:“这就是内卷的结果。”
他的另一种感受是,在一些地方,一些“帽子”也异化了,许多人都喜欢数“帽子”。“为啥?帽子好数。你让他判断这个人水平高不高,他判断不出来,但是他会数‘帽子’。”
加强管理,激浊扬清
近两年,因部分外籍院士被公开打假,外籍院士走进公众视野。
2024年5月,欧洲自然科学院外籍院士被媒体质疑为“野鸡院士”;2025年8月,RAEN外籍院士苏文,因33亿元东坡文化投资闹剧被媒体打假;2025年11月,俄罗斯工程院外籍院士郭伟,因涉嫌学历造假、学术造假,被警方带走调查。
许多高校,悄悄撤下本校教授当选外籍院士的新闻。如今,胡远甫已不再提“RAEN外籍院士”的头衔。一家中介公司的负责人说,因为新闻报道,不少国外科学院“爆雷”了,这影响了他的生意。
“令人欣慰的是,当前这种乱象正在收敛中。”蒋清泉对记者表示,“这也是科学发展进程中必然要经历的阶段。”在胡远甫看来,公众逐渐认识到中外院士的差异,需要一个过程,对外籍院士的认知会逐渐改观。
东部某市科技局人才处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受近年来涉及“外籍院士”的新闻报道影响,该市委人才办在制定人才认定目录时,已有相应调整,哪些科学院能认定哪些不能,都有目录,但暂未公开。
记者注意到,一些地方的相关政策正在做出调整,比如宁夏在2025年修改高层次人才认定目录时,将A类人才中“发达国家院士”的表述,改为“美国、俄罗斯、英国、德国、法国、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家最高学术机构院士”。
“正是有些政策对院士头衔的过度热捧,和无差别过度支持,导致无良资本从中牟利,无良学者从中套利,其实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众神’归位即可。”蒋清泉表示,体制机制予以适当支持就好。
2024年5月,RAEN中国科学中心的官网消失了。后来,该中心启动时发布的新闻也从网上撤了。当年11月22日,北京俄自然科技有限公司也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
然而,随着RAEN的悄然隐没,另一家科学院现身中国。
2024年6月27日,一个新的网址——rae-china.org注册了。这是一家名为“国际自然科学院中国科学中心”的网站。据其官网介绍,该科学院曾名为俄罗斯自然科学院,但俄文、英文名不同,简称RAE。
很快,2024年10月有新闻称,一位来自重庆的教授当选该科学院外籍院士。2026年1月,一名中介向记者展示的可供申报科学院名单中,俄罗斯自然科学院有两家,一家简称为RAEN,一家简称为RAE,“第一个68万(元),第二个50万(元)”。
然而记者注意到,该网站信息显示,RAE中国科学中心主席是博拉耶夫·阿拉沙·瓦列里耶维奇。从名字与照片来看,这位博拉耶夫与4年前成立的RAEN中国科学中心主席博拉耶夫,为同一人。
如今,仍有许多人顶着五花八门的“院士”帽子,四处参与地方政府、高校、企业的活动。
据媒体报道,2025年10月,一位法国国家外科学院外籍院士的院士工作站在某医院揭牌。记者查询发现,近两年来,该外籍院士至少已在4省份建立起不同的院士工作站。记者注意到,也有不少省市的院士工作站,建站院士为俄罗斯自然科学院外籍院士。
“外籍院士没有管那么严,相对松散。”胡远甫建议,需要加强管理,但不能因为个别人是骗子,而否定所有外籍院士。
2024年5月,中国科协也发布文章《井喷式的“欧洲自然科学院院士”折射出什么?》呼吁,有关部门和机构要注重激浊扬清,着力为科技工作者营造良好的科研条件和公平的创新环境。
该文章建议:“一方面,着力清理各类‘野鸡大学’‘山寨头衔’‘违规评比’‘收费表彰’,避免给任何取巧、钻营的投机者站台,更不可向其倾斜资源;另一方面,充分尊重并合理评价科技工作者的劳动成果,确保其能够获得稳定支持,开展良性竞争。”
“不是说,名字挂了这个东西你就厉害了,具体还是看你做了什么。”胡远甫说,就好比建立院士工作站,院士也罢,首席科学家也罢,能给建站单位的发展、人才培养带来好处,就行,要看业绩、看实效,而不是看“帽子”、看名头。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胡远甫、蒋清泉为化名)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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