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魔影就擒记，1978年西安市靳瑞光系列流氓持刀抢劫案侦破始末

70年代的女护士

1978年3月10日14时左右，西安市西医大二院（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理疗室，值班的25岁女护士马某正在打瞌睡（当时正是午休的时候），突然一名持刀男子闯了进来，用刀将马某逼住，然后对她进行强暴后逃窜；正当西安市公安局正在对此案进行排查的时候，半个月后的3月28日12时左右，一名持刀男子闯入西安市中心医院理疗科，对正在里面午休的24岁女护士赵某某实施强暴，完事后抢走了她的一块上海牌女式手表，然后逃窜。

半个月里连续两名女护士遭到强暴，在西安市引起极大的恶劣影响，各大医院的女医生和女护士，特别是年轻的女医生女护士们人人心惊胆战、个个提心吊胆，不敢单独值班，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医疗秩序，社会上也议论纷纷，群众之间传说纷纭。

老照片，正在办公的护士

老照片，女医生合影

此案惊动了西安市委和公安部，在公安部赵苍壁部长和西安市委第一书记兼革委会主任王林“一定要限期破案、打击阶级敌人的现行破坏活动”的批示下，陕西省公安厅厅长亲自督导，由省厅三处、西安市公安局和新城分局抽调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对本案进行专案专办。

赵苍壁夫妇

经过访问受害者和周围的群众，专案组对案情有了如下刻画分析：

1、从犯罪分子的作案时间、地点和作案手段分析，西安市西医大二院和西安市中心医院两起针对女护士的流氓抢劫案都发生在医院的午休时间，即12时至14时；两个医院都位于西五一路一带；作案手段都是持刀威逼，以达到实施流氓行为和抢劫财物的罪恶目的。据此判断，犯罪分子应该是个流氓盗窃的亡命徒惯犯，且对医院的情况比较熟悉。

2、经受害者马某和赵某明反映，犯罪分子的年龄约在24~25岁，身高1.70米左右，留着一边倒的发型，长方形黑脸，操东北口音，穿着一件旧的蓝色卡其布工作服，手握一把近似电工刀的凶器，也可能是一个经常从事体力劳动者。据此判断，两件案子系同一案犯所为。

3、犯罪分子的活动区域在西五路一带，且受害者马某在3月底的时候又在西安市西医大二院门口发现那个曾经强暴她的犯罪分子（马某当时又被吓得半死），判断犯罪分子可能就住在西五四路一带。

4、犯罪分子胆大妄为，一进现场就用刀威逼受害人，无视被害人的反抗对被害人并进行强暴，还被抢走身上值钱物品。从犯罪过程来看，犯罪分子以强暴为主、抢劫为辅，是一个流氓抢劫兼备的惯犯。

根据案情分析，专案组对犯罪分子作出如下刻画：

1、犯罪分子是一名年龄在20至30岁之间、操东北口音、居住在西五路或周围一带地区的年轻男性。

2、之前有流氓和抢劫的犯罪前科，曾被公安机关拘留审查过，或者曾经服刑并劳改的违法犯罪人员。

3、犯罪分子拥有类似匕首或者电工刀一类的锐器凶器，且身上背着一只马筒形灰色背包。

根据受害者马某和赵某某对犯罪分子相貌的描述，专案组请西安美术学院的教师协助绘制了犯罪分子的模拟画像并印发协查通报在全市范围内张贴，向群众征集犯罪分子的线索。同时将侦查力量兵分三路：

西安美术学院老校门

第一路以西五路和西五路附近的北关、自强路等地区为重点，对该地区有流氓和盗窃前科的人员进行摸底排队；

第二路根据模拟画像的特征，组织受害人和群众在侦查员的带领下在有关犯罪分子可能出现的交通要道进行查找辨认；

第三路则化装在西安各大医院开展坐岗放哨，蹲守抓捕，甚至一些内勤女民警化装成护士，以身为饵，就为了尽快抓获这个罪犯。

老照片 女民警

然而，正当专案组加紧缉查罪犯时，犯罪分子居然还敢顶风作案！4月13日中午12时30分，犯罪分子再度闯入西医大二院某科值班室，企图对值班护士实施犯罪，被蹲守的侦查员发现，犯罪未遂，但被犯罪分子逃脱。

4月16日19时左右，犯罪分子闯入西安市中医院妇产科值班室，企图对值班护士实施犯罪，同样被蹲守的侦查员及时发现而犯罪未遂，可还是被犯罪分子逃脱。21时左右，犯罪分子闯入西安市第四医院（西安市人民医院）理疗科值班室，企图对值班护士实施犯罪，依然被蹲守的侦查员及时发现并阻止，但还是让犯罪分子逃脱了。

这三起未遂流氓案件，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段和3月10日和3月28日的两起流氓抢劫案件的作案手段相似，目击者反映犯罪分子的相貌特征和犯罪分子模拟画像也比较相似。

犯罪分子连续三次闯入有警力蹲守的医院实施犯罪，虽然没有得逞但成功逃脱，说明专案组的警力布置存在严重漏洞。

专案组立即开会总结经验教训，并进一步研究了这五起重大流氓抢劫（含未遂）案的共同特点，证实这五起案件的犯罪分子为同一个人。进而重新调整部署，重组了三路侦破力量。迅速在西五路、自强路、北关等重点地区的所有工厂、企业、机关单位、学校、居委会，发动群众进行摸排。同时采取点面结合的方法，先后向全市六十多个派出所和数千个内保组织印发了7000余份协查通报，进一步适当公布案情，深入发动群众检举揭发提供线索。

谁家没有女性亲属，为了自己的母亲、妻子、女儿以及七大姑八大姨的安全，广大西安市民被彻底地发动了起来，用电话、电报和信件的方式向专案组反映情况，提供线索。从数千条线索中，专案组先后排查出有价值的各类线索三十四条，先后排摸出四十三名嫌疑对象。

由于又多了三名犯罪未遂的受害者作为目击证人，且她们对犯罪分子的面貌都比较深，于是专案组多次组织受害者反复回忆犯罪分子的面貌特征，归纳总结相同点，认真研究分析受害者所回忆出的犯罪分子的相貌特征的不同点（比如受害者马某和另一名受害未遂者回忆出犯罪分子左侧眉毛处有一处小伤疤，而赵某某和另外两名受害未遂者则没有回忆出犯罪分子有这个特点，但经过专案组的仔细分析研究，确定为犯罪分子的面貌特征）。

在这个基础上，专案组再度邀请西安美术学院的教授再度描绘了第二张犯罪分子的素描模拟画像，让犯罪分子的面貌变得更加清晰。

专案组根据案情分析，确定将西安市各家医院作为抓获犯罪分子的重点守候地点，以犯罪分子可能居住在西五路为重点调查地区。以犯罪分子经常出没的东大街和联通西五路的北大街为寻找犯罪分子的主要干线，联通重点地区和两条主要干道的各个十字路口为寻找的重点关卡点。抽调专门力量组织联防小组，开展坐岗放哨工作，对进行定点定时的守候（每天早、中、晚三个点三班倒的不间断蹲守）。派流动小组乘坐汽车在确定的几个重要的十字路口、汽车站、东大街、北大街等主要地点和干道来回寻找。

同时，派各路侦查小组对重点范围内的影剧院、饭馆等复杂场所挨家挨户明察暗访。在寻找过程中，将对犯罪分子相貌特征记忆较深的受害人安排在重要干线和十字路口点上，对东西五路十字、钟楼、鼓楼以及东大街、北大街这两条主要干道组织好力量轮番查找。每个路口都备有自行车或者汽车，根据具体情况，灵活使用，防止罪犯跑掉。

老照片：西安鼓楼

老照片：西安钟楼

通过四十天的反复排摸，之前排查出来的四十三名重点嫌疑对象被排除了四十二名，只剩下家住在新城区省机械局家属院的时年20岁的郊区新筑公社陇西大队插队青年靳瑞光的嫌疑不能排除。

通过排摸发现，靳瑞光在每次案发前都在西安新城区的家中，但每次案发后，第二天（也就是3月11日、3月29日、4月14日和4月20日）就匆匆离开西安市，回到新筑公社陇西大队的插队处。只要案件一发生他就离开西安市区，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老照片：插队知青

在对新筑公社陇西大队的暗中查访中，侦查员获知一条线索：和靳瑞光一起插队的知青证实，3月29日那天靳瑞光回来时，随身带着一块上海牌女式手表。而3月28日西安市中心医院流氓抢劫案的受害人护士赵某某正好被抢走一块上海牌女式手表，靳瑞光手上的那块女式手表会不会就是他抢走的赃物？

上海牌女式手表

此外，靳瑞光的相貌特征和模拟画像有七分相似——

据此，专案组认为靳瑞光有重大作案嫌疑，于是布置对靳瑞光的抓捕行动，在靳瑞光在西安市内的各个可能出现的地点进行重点布控并布下特情耳目进行监视。4月29日中午，特情耳目报告，在东大街西北电影院发现靳瑞光的踪迹。随即在当天午后14时左右，侦查员袁某某、曹某某带着受害人赵某某和治安积极分子江某某组成的寻找小组来到西北电影院进行寻找。

老照片：西北电影院

一番寻找后，袁某某在电影院的休息室里发现一名男青年和靳瑞光的相貌特征基本相似，他一面监视此人的活动，一面让赵某某进行辨认，赵某某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在西安市中心医院理疗科对她实施强暴的犯罪分子靳瑞光。袁某某立即上前一把揪住靳瑞光，没想到靳瑞光挥拳拒捕，当即和袁某某扭打起来。曹某某连忙上前协助，但怎料靳瑞光拼命抵抗，两个侦查员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

“抓强奸犯，这个人是强奸犯！”赵某某这时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这时休息室里的其他群众的目光顿时集中在和曹某某、袁某某搏斗的靳瑞光身上。因为这个强奸犯此时已经在整个西安家喻户晓，一听说强奸犯出现了，顿时群情激愤，几个见义勇为的青壮年以及治安及分子江某某一拥而上加入了战团，使得搏斗一下子变成了群殴。任靳瑞光再天生神力也难以抵住群众的力量，最终被揍了个鼻青脸肿后才被戴上手铐，由曹某某和袁某某两位侦查员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在群众们的一阵阵掌声和欢呼声中拖出电影院。

经审讯，靳瑞光对其连续在西安市西医大二院、西安市中心医院、西安市第四医院先后六次作案的犯罪事实，同时供称每次作案后他就逃回新筑公社陇西大队的插队处躲避，等自认为城里的风声平静一些后就再次潜回城里作案。然而这次从4月29日潜回市区，想先看一场电影，到晚上再选一家医院进行作案，没想到电影还没开场就被抓获。

至此，这个曾让西安的年轻女性谈之色变的医院流氓恶魔落入法网，从3月10日第一起案子发案至4月29日靳瑞光落网，总共49天。最终，靳瑞光因为流氓罪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