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基金人事获悉,万得基金总经理、万得集团副总裁简梦雯离职。
9月中旬,简梦雯还以Wind星选评委会主席的身份在财富论坛上致辞。但同月,上海万得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就完成工商变更,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简梦雯退出,张海潮接任。
“接手”
简梦雯接手万得基金,是在2022年8月。
她从宋晓言手中接过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时担任万得集团高级副总裁、万得基金总经理。万得基金当时体量很小,直到接手近两年后的2024年二季度,非货公募保有规模在中基协百强榜上仍只排第40位,在一众流量平台和银行身后,存在感不强。
此后四年,她做的事情可以归纳为一条主线,把万得的数据能力,变成基金销售的服务能力。

她主推基金交易快线、基金智研两个平台,面向银行理财、保险资管、FOF、券商资管,提供基金投研、交易和管理的全链路工具;她把万得金融大模型Wind Alice接入基金销售场景,做基金筛选、组合分析和风险归因;她连续办了四届Wind星选AI资配大赛,用比赛把公募基金、银行理财和专业投资者拉进AI配置的框架。
成绩是实打实的。2025年下半年,万得基金非货公募保有规模跻身独立销售机构前十(第三方销售机构排名),机构合作客户超过500家;2026年7月,公司宣布代销保有规模突破1500亿。
但这个数字的口径,要先和监管口径对一下。
2026年中,独立销售机构的非货头部依次是蚂蚁2.21万亿、天天8835亿、腾安4888亿、基煜4189亿,再往后是京东肯特瑞等机构,独立销售机构前十的门槛落在千亿级,而不是含银行、券商的总榜前十的数千亿级。
而1500亿是更宽的代销口径,可能含货币基金,万得的非货真实规模大概率低于这个对外数字。
万得基金的模式,确实和蚂蚁、天天不同。
基金销售有两条路。流量路线以蚂蚁、天天、腾安为代表,背靠支付宝、东方财富、微信的C端用户,靠场景、补贴、榜单做零售。机构路线以基煜、万得为代表,服务银行理财、保险、券商、FOF,核心是投研工具和交易系统。
万得的独特性,是母体Wind终端深度嵌入机构投研人员的日常工作流,获客入口天然存在,不必像流量平台那样花钱买量。这条路更重、更慢,但理论上粘性更强。
上海万得基金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注册资本仅5000万元,前身是上海万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它不是一家大体量的金融机构,而是万得集团旗下的一个持牌销售主体。
工商信息显示,2026年3月、4月、5月,万得基金连续出现多起“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开庭公告。这类纠纷通常与投资者在平台上的理财亏损、销售适当性、责任划分有关。
“机构路线”听起来高级,但它同样要面对投资者的真金白银,和亏损之后的责任追究。
“离场”
简梦雯离场的2026年,恰恰是基金销售行业的一个政策拐点。
2025年12月,证监会发布修订后的《公开募集证券投资基金销售费用管理规定》,自2026年1月1日起施行。这部新规几乎重塑了销售机构的收入结构,调降认申购费和销售服务费;持有满1年的份额不再收取销售服务费;客户维护费也就是尾随佣金,设置差异化上限;更关键的是,销售机构同时开展投顾业务的,投顾形成的保有量不得再收取客户维护费。
2026年5月,易方达财富率先将投顾业务的客户维护费全额让利,成为行业内首家投顾佣金“归零”的机构。
这意味着基金销售行业最核心的一块收入,正在被系统性地压缩。过去销售机构靠尾随佣金、靠销售服务费、靠认申购费就能维持的商业模式,如今每一项都在往下走。
对销售机构来说,靠牌照和渠道躺着赚钱的时代结束了。
政策收紧叠加马太效应,第三方销售机构的分化已经非常剧烈。
一头是头部全速领跑。蚂蚁非货保有规模突破2.21万亿,是行业唯一的2万亿级机构;基煜上半年增长1135亿,跻身行业第八。
另一头是尾部批量出清。据不完全统计,2024年以来,已有阜新银行、中民财富、喜鹊财富、青岛乐弘等十余家机构主动或被动注销销售牌照。
2026年,这个节奏明显加快。中证金牛,背靠官媒体系的老牌销售机构,2026年9月主动申请注销牌照;瑞银基金销售,瑞银集团全资持股,2026年被10家公募集中解约、业务暂停;浦领基金等也先后遭到多家公募终止合作、关停申赎通道。
这些机构里,有的有外资背景,有的有媒体背景,有的曾经规模不小。它们的共同问题是,在头部机构和银行的夹击下,既没有不可替代的流量,也没有不可替代的服务,最后被公募和市场一起放弃。
把万得基金放回这个格局里,它的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它不是尾部出清的对象。Wind终端的机构入口、500多家机构客户、投研工具的积累,是它真实的护城河,在瑞银、浦领这些机构倒下的时候,万得还在增长。
但它也远没有到高枕无忧的时候。规模上,它和蚂蚁、基煜不在一个量级;收入上,费率新规压缩的是全行业,机构路线无法幸免。
它手里的AI故事,更不是独家门票。
Wind Alice大模型、Wind星选AI资配确实布局得早,但同花顺2025年归母净利润27亿至33亿元、同比增长50%以上,蚂蚁、天天都在重金投入AI,万得并没有把竞争对手甩开。(万得集团本身也没有上市,财务数据不透明,外界无法看清这块基金销售业务到底贡献了多少利润、承担了多少成本。)
理解了这些,再看简梦雯的离场,会有另一种意味。
她接手时,万得基金排在第40位,她离开时,公司规模站上了一个对外宣传的高点,也赶上了行业费率下行、竞争加剧的前夜。把一家公司做起来,在行业最舒服的阶段兑现成绩,然后在政策和竞争的压力真正到来之前转身,这未必是一个糟糕的选择。
但留下来的机构,注定要打的是一场比过去十年都更难的仗。
免责声明:本文为行业观察与商业分析,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文中人事信息、机构数据来自公开披露及权威媒体报道,诉讼及业务情况以司法和监管信息为准。
数据来源:上海万得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启信宝、企查查、天眼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基金销售机构保有规模百强数据;中国证监会《公开募集证券投资基金销售费用管理规定》及官方说明;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中国经济网、新浪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关于基金销售格局、费率改革及机构出清的报道;同花顺业绩预告及金融数据终端行业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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